明清时期的淮安人文之风
花法荣
明清数百年间,中国社会处于一个长期相对稳定的状态。朝廷把漕运作为治国理政的要务,使得运河的地位显得至为重要。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和自然地理条件,给淮安带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,一度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达于鼎盛,成为运河沿线的四大都市之一。彼时的淮安,官衙林立,俨然省会,大小官员弹冠迎送,仕途经济深刻影响着整个社会;商铺林立,店肆酒楼鳞次栉比,灯红酒绿,“市不以夜息”,浓烈的商业之风熏染着两淮大地;帮会行会林立,三教九流汇聚其间,掌控漕运,欺行霸市;社会上低俗之风时隐时现,呈现出文化多元,官风、商风、民风良莠杂陈的社会生态。但是与之同时,也出现了一股深深植根于中华传统文化、格调清新高雅的人文之风。作为一种巨大的社会存在,它的影响极其深广,从官府衙门到瓦舍勾栏,从文人学士到普通百姓,无不受其濡染。它影响着人们的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,引领并主导着那个时代淮安社会的精神文明。笔者经过近几年对明清淮安文化的研究,认为这种社会现象主要表现在:
读书向学。淮安自古就有重视教育的优良传统,汉代即兴起家学、私学,唐代开始创设官学,之后又陆续建立学宫和书院。这一优良传统,在明清时期得到了进一步发扬光大,从而在全社会逐步形成了尊师重教、读书向学的良好风气。从基础教育即学校教育来看,官府力图通过学校教育“造就人才,以资世用”,民间则希望送子读书,“以备庠序之选”,继而走上科举致仕之路,实现鲤鱼跳龙门的美好愿望,“以光先祖盛德,恢弘家族正气”。两者之间的互动,造成了淮安基础教育的兴旺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办学形式越来越多,办学规模越来越大。除了官方开办的府(儒)学、县(儒)学之外,书院、学宫、社学、义学、学堂、私塾遍布城乡。明清两朝,山阳、清河、安东境内有书院二十余所,仅山阳一县就有社学、义学百余所。清末,由于朝廷的推动,淮安各地兴办的学堂多达百数十所。在各类学校里,学子们“攻经胪史,不厌不倦,仰止行止”,求知欲望十分强烈。“杜蓬藋,守风雨,笃师已说,抱残皓首,而不厌”,即使身居陋室,不避风雨,仍坚持读书,坚持自己的追求。“日不再食,而危坐诵咏”,一天只吃一顿饭,也要正襟危坐,手不释卷,形成了“越穷越要读书”的良好风尚。学校如此,社会亦然。终生苦读,活到老学到老的例子不胜枚举。晚明刘源长刻苦学习,“手辑书凡千卷”;清刘退庵手抄王季野《明史稿》三百卷;清程晋芳积书五万余卷;清山阳进士吴揖堂“辑生平所见诗,凡数百家”;清秦焕早年学厨未成,后改学文,“忽然闯入儒门域,十年听彻书声琅”,终成进士……由于读书向学蔚成风气,明清两朝,淮安人才辈出,仅山阳、清河、安东三县就出了285名进士,且三鼎甲齐全。父子进士、兄弟进士、四代五进士、七世七秀才,一时被传为佳话。同时还造就了一大批教育管理人才。据地方志记载,清河、安东两县在外地担任州、府、县教育行政官员(学政、教授、教谕、训导)的就有200名,为全国各地的教育发展作出了贡献。
诗酒酬唱。从唐、五代起,吟诗、填词、作对,就是文人学士的基本功和必修课。饮酒赋诗,以酒助兴,从而勃发文思,抒怀逸兴,成为文人学士的广泛喜好。诗酒结缘,成就了许多动人故事。“李白一斗诗百篇”,传为千古美谈。而席间予唱汝和,此呼彼应,也逐渐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。明清时期的淮安,这种现象已经相当普遍。官舍、学苑、巷陌、酒肆、林园、舟中,随处可见“沈酣发啸歌,淋漓兴泼泼”、“联吟有耆宿,金石韵琅琅”的动人场景。人们借助这种形式,直抒胸臆,表达各自丰富的思想感情。或倾诉自己的政治抱负,“灯火秋窗时把卷,他年天禄阁中人”;或缅怀历朝历代的乡贤志士,“丈夫无巨眼,低首拜丰碑”;或赞美自然界的美好景色,“荻外荷花柳外桥,天涯何处不魂消”;或慨叹甘苦备尝的多味人生,“两间幻境我已知,百年戏场君莫讶”;或表达彼此的深厚情谊,“老去浑忘薪米计,贫来犹重友朋情”。也有极少数敢于冲破世俗观念的恩爱男女,用互相唱和的形式吐诉衷肠的。更有官民同乐,酒酣和诗,置等级贵贱于度外的。凡此种种,不一而足。这种既热闹又风雅的场合,文人们陶醉其间,近乎忘形,常常出现“拂席还呼酒,挥杯一问天”的趣味场面。一些人竟至临场聊发“天遣文星谪此方,风雅凌夷追正始”那样的狂言,足见诗酒酬唱的无穷魅力。据志书记载,明清时期,文士们唱和的首选之地,是山阳城边的萧湖和城西北的钵池山。萧湖,时人又称东湖、珠湖,景色绝佳,“淼漫溶漾,视之无极,波光云影,上下相际”,御诗亭、蒹葭亭、曲江楼、云起阁是饮酒赋诗的好地方。邑人张鞠存吏部“尝大会海内名宿”于曲江楼。边寿民等时称“曲江十子”者也唱和于此,留有《曲江诗稿》风行海内。诗人们兴致来时,还常常泛舟湖上,边饮酒边唱和,“舟出珠湖,仰见天际白云如竹,俨严画图”,更能激发诗兴。地方名人刘訒庵、张鞠存、程晋芳、汪廷珍、赵翼、丁晏、吴玉搢等都曾留连湖上,诗酒酬唱,留下诸多诗作。钵池山,乃淮安历古之名胜。明清时期,虽日渐倾颓,但山中仍存有洪福寺、景慧寺、乾元道观、爱莲亭、文津书院等足以引人入胜之处。山之四周环以水,芦苇森森,碧波荡漾,“古塔疏钟声色界,仙台丹井水云天”,是文人骚客神往的地方。每逢春夏,时而可见“两三人坐一小艇,置竹几,茶瓯酒碗具列,剌剌篙声在芦苇间”,且饮且吟。山中更有文人信士踏古寻僧,结伴而行,“怜我逢人空对酒,羡君挈伴远寻僧”,于是“灞桥策蹇诗应就,归途无奈夕阳催”,天色已晚还诗兴未尽,不肯反程。至于文津书院,更是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。邑人冒广生编著《钵池山志》中,多有这方面的记载。此外,席间以文会友,以书画会友,也屡见不鲜。诗酒酬唱是文人之间的一种交往方式,他们借以互相切磋,互相砥砺,表现出文人相重的道德情操。这种平等和谐、以心相交的人文气息,不仅使他们自身的德才素质得以提升,对整个社会也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。淮上“风气所重,宜彬彬尔”,当与此有关。
文人结社。文人结社起始于宋元,肇兴于明清。明清之际,结社之风浓厚,文有文社,诗有诗社,遍及大江南北,风行数百年。如果说诗酒酬唱是一种带有分散性、随意性和普遍性的文化活动,那么,文人结社则是一种有组织、有目的、有规则的更高层次的文化活动。淮安作为教育兴旺、人文蔚起的运河沿线大都市,结社之风也盛行一时,“其间风雅之士,倡文社,执牛耳,招集四方知名之士,联吟谈艺,坛坫之盛,甲于大江南北”。据地方典籍记载,以山阳萧湖及其周边的私家园林为聚会之地的结社活动最为兴盛。如清初靳应升、邱象随、阎修龄诸人的望社,荻庄程吾庐为首的五老会,以及其后仿而效之的后五老会,范良的舟社,吴兆登与丁穆庵、薛苏台等人的诗社。此外,还有清末裴荫森、廖寿庐兄弟、宋邦德等人的结社,周实与阮式一起创立的淮南社,等等。这些社团,人数多少不等,少者三、五人,如五老会只有五位成员;多者数十人,如望社,有案可稽者近三十人。但是,社团周围所吸引的文人学士及社会群众则是可观的。如范良的舟社,尝于每月的初五日招集同仁在萧湖的船上举社事,“唱予和汝,歌管声闻数里,岸上观者如堵墙”。文人结社,其活动内容多以切磋诗、文,联吟谈艺为主,但也有带有政治倾向的社团,在谈诗论文的同时(或掩护下),议论朝政,指点江山,抨击时弊,抒发愤懑的。在诸多社团中,山阳的望社成员最多,名声最大,影响最为深广。望社是清初出现在淮安的一个独具地域特色的大型文学团体。时值明清易代,社会动荡,广大文人学士尚沉浸于家国覆亡的哀痛之中。面对沧桑巨变,山阳几十位有着大致相同人生经历的文士,聚首结社,“风雨晦明,刻期毋失”,互倾互诉,借诗酒以消心中块垒,使凄苦的心灵得以慰籍。这些人中,有的人有着明显的反清倾向,如郭允观、张玙若等十三人在明亡后,“同日削诸生,遁迹城东之风谷村,教授生徒”,他们加入望社,使望社出现了明显的明朝遗民倾向。而望社的成立,又吸引了山阳颇有影响的至死不忘复明的志节之士,如万寿祺、阎尔梅者流。于是,在山阳本地,望社成员及其拥戴者即已达相当人数。望社成立后主要从事诗文活动,其活动形式,一是正式集会。一般选择在较有文化意义的传统节日举行。而每月十五日(望日)则固定为活动日,故有“望社”之名。每次集会,都留下诸多诗文。而重九日的一次集会,更是盛况空前,望社诸名士,邀江浙胜流,大会于郡庠尊经阁,与会者凡数百人,“耆英千里至,词赋一时雄,诸公沉醉后,丝管彻高空”,其声势之壮阔,不难想见。二是日常活动。主要为小型燕集与聚会,人员不论多少,只求同心同志。三是汇刻诗作。把社内成员的诗作汇刻成集,进行交流。这种交流,使望社的影响日渐扩大。诗的内容主要为描写沧桑巨变后的真实感受,反映民生疾苦,抒发心中不平之气。望社的诗文化活动对清初淮安的勃兴和诗风的形成至关重要,对全国诗界也有很大影响,一时“为南北词流所宗”,至今仍为明清文化的重要研究对象。另外,淮安的文人学士参加全国有影响的结社活动也不乏其例。如,明末淮安张致中、张餭父子等七人参加张溥为首的复社;晚清鲁一同与当时的一批有识之士如魏源、姚燮、龚自珍等在北京陶然亭集会结社;清末周实与其妹芷升等参加柳亚子、陈去病等人发起的南社等等。明清时期的淮安文人结社,具有积极的时代意义,文士们或“以文会友,以友辅仁,群居讲艺,砥砺观摩,取人之长,实心向上”,或心系家国,关注民生,鼓吹变革,以诗明志,对诗风和社会风气产生了重大影响。
著书立说。以道德文章传于世,是历代封建官吏和文人学士的共同追求。所谓“文章草草皆千古,仕宦匆匆只十年”,即是他们的心理写照。明清时期的淮安,世称文献之邦,名作如林,为诗为文者,遍及整个社会。从官吏到庶民,以诗、文致士,以诗、文见赠,以诗、文策励,以诗、文鞭挞,以诗、文自娱者,比比皆是。诗稿及各类著作,可谓汗牛充栋,浩如烟海,其中既有坊肆刊刻的鸿篇巨制,又有手抄珍藏的零散篇章。一生著书数十卷、乃至百余卷者不乏其例。这些作品,涉猎广泛,内涵丰富,几乎涵盖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文化等各个领域,笔者将其细化为十三大类,即:经学、金石、政论、兵论、医论、乐论、文论(书论、画论)、诗歌(民歌)、小说(长篇小说、笔记小说、弹词)、剧本、数理、治水、方志等。尤其值得称道的是涌现了一大批多产作家,其中不乏卓有成就的千古人物,他们的许多不朽著作至今仍流传于世。诸如,明文学家吴承恩及其《西游记》、《吴承恩存稿》,状元丁士美及其《经筵四书直解》,水利专家胡应恩及其《淮南水利考》,清金石家张力臣及其《瘗鹤铭辨》、《昭陵六骏图赞辨》、《济州府学碑考》,朴学大师阎若璩及其《古文尚书疏证》(8卷)、《潜邱札记》、《四书释地》,金石学家吴玉搢及其《金石存》、《说文引经考》、《六书述部叙考证》、《六书引经考》、《玉昶金石存跋》,笔记小说家阮葵生及其《茶余客话》、黄钧宰及其《金壶七墨》,弹词作家邱心如及其《笔生花》,诗论大家潘德舆及其《养一斋诗话》,温病学家吴鞠通及其《温病条辨》、《医医病书》、《吴鞠通医案》,小说家刘鹗及其《老残游记》,数学家骆腾凤及其《开方释例》,大学者鲁一同及其《胥吏论》,民族英雄关天培及其《筹海初集》(4卷),水利专家殷自芳及其《筹运篇》、《治黄河论》,以及张鸿烈、吴玉搢、丁宴、鲁一同等许多方志专家编纂的众多版本地方志书。此外,还有地方剧作家编写的各种剧本,其代表作品有九“莲”、十三“英”、七十二“记”,等等。这里还须述及的是,地方坊肆刊刻印刷了大量的邑人著作,私家藏书也已成为习俗,为传播和保存这些作品起到了重要作用。著书立说之风,养成了淮安文人学士穷尽经典、博古通今的顽强毅力,缜密思辨、通经致用的治学精神和勇于开拓、敢于争先的学术品格,影响深广,意义深远,起到了传承文明、教化社会、启迪百姓、激励后生的积极作用,也为后世留下了一笔不匪的精神遗产。
笃行孝道。“孝”是我国古代社会处理人际关系,特别是宗族关系、家庭关系的重要道德规范。“孝”和“忠”构成了古代社会伦理道德的核心思想和基本内容,成为人民日常行为准则和价值追求。明清时期的淮安,从官府到民间,对孝道的推崇和宣传都极为重视,“百善孝为先”的道德观念,成为全社会的共识。在这方面,官府主要做了三件事:一是厉行教育。用儒家伦理道德教育学子,教化社会。四书五经、孝经、二十四孝的故事等成为必修课。二是褒扬典型。把辖内孝子的事迹上奏朝廷,求得嘉奖。在府署、县署所在地立孝子坊,建孝悌祠。让逝去的名声较高的孝子进乡贤祠接受祭祀。将孝子名列地方志书。三是身体力行。各级官吏带头奉行孝道,为百姓做出榜样。许多朝廷命官同时被旌为孝子,名扬地方。社会上,笃行孝道成为风尚,孝子普遍受到敬重,不肖子孙则受到指责和唾骂。翻开淮安地方典籍,官吏和百姓中,诸多敬老、事亲的故事惊神泣鬼,感人至深。其中,为尽孝道,辞官不做或拒绝仕进者有之。如清山阳进士、孝廉、内阁中书程元吉以父病弃官归,未进家门,父已殁,“哀毁逾礼”,至此终身不仕。山阳诸生程锺为伺奉父母,“不赴省试,不外宿馆”;舍身事亲、护亲者有之。如明孝廉孔良“刲股疗父病”。清河下程维高母柩在室,大水骤至,不惜以死护棺;亦贫亦孝者有之。如清山阳孝廉费振远,家里非常贫穷,一日两餐尤不继,但“炊焚皆自为之,不欲劳父母”,白天读书,夕措米盐,母亲生病伺奉床侧,两月不合眼,母死,“长号为孺子泣,邻里闻之,皆下泪”;更有尊敬长辈,为父名讳者。如清举人黄芷升一次参加乡试,诗题为“家在江南黄叶村”,因避父名叶村讳,竟不作诗而交卷,考官慨而叹曰:“纯孝如此,下考必中”,一时传颂乡里……《乾隆淮安府志》载有明清时期被朝廷、府、县旌为孝子者凡68人,刲肝剔股为父母疗疾者凡65人。从典籍记载中亦可看出,在时人眼中,孝行重于功名。在地方志《人物志》中,孝子位列第一。足见全社会对孝道是何等的重视了。
崇尚气节。气节是中华文化特有的道德范畴,是人们对心中道德理想的自觉的坚守和实践,是中华民族人文精神的重要体现。有气节的行为和品格,如骨气、志气、正气、节操、贞节等,历来被视为一种美德,一种高尚的境界,而受到世人的普遍尊崇。受传统文化的熏陶,淮安自古就有崇尚气节的良好风尚,世风“尚廉耻,重然诺,……侠烈负气有西楚之遗”。明清时期,这种风气得到了进一步的弘扬,有气节的志士仁人、节烈义女层出不穷,他(她)们在两淮乃至中华大地上,演绎了许多气壮山河、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。有的正气凛然,在国家民族危亡之机,表现出崇高的民族气节。明状元沈坤,面对倭寇入侵、生灵涂炭的悲惨现实,毅然拿出全部积蓄,变卖家产,树起抗倭大旗,招募千余壮年,组成一支英雄善战的抗倭乡兵(时称“状元兵”),最终平定了地方倭寇。由于他“才兼经略,功收御侮”,得到了朝廷的重用,淮安人民也在家乡建立报功祠,纪念他的抗倭功绩。民族英雄关天培,面对英国侵略者的洋枪洋炮,毫不畏惧,誓死守护虎门炮台,义无返顾,将“堕齿数枚,内衣数袭”遣人带回老家,表现出与敌人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;有的正气浩然,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恪守清廉,表现出高尚的道德操守。明状元丁士美裔孙丁如玉,在江西永丰知县任上,面对地方豪虣“百金巨万”之贿赂,不为所动,面对朝廷大臣弹压,不为所惧,铁面无私,秉公执法。清进士龚裕,先后在三省十六地任职,从知县升至巡抚,为官三十年,死时“家无余财,归葬之日,人无不怜其清节”,被时人誉为“循良第一”;有的正气磅礴,舍生取义,表现出威武不屈的骨气。清末名儒鲁一同的挚友柏葰,遭辅政大臣肃顺所害,大辟于京城柴市口,柏之诸多门生故吏甚畏却,竟无一人敢于前去送行,而一同“独白衣冠往送之”,完全将个人生死置于度外。至于节妇义女,更是难以计数,仅《光绪丙子清河县志》中,就记载有名有姓者1200余人。她们当中,有的临难不惧,刲股救夫;有的断发毁容,誓不再嫁;有的不羡富贵,誓守名节;有的不畏强暴,以死殉节;有的事亲至孝,终身不嫁,……完全可以这样说,浩瀚的淮安地方史志就是一曲淮安人民崇尚气节的颂歌!
研究明清时期的淮安人文之风,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:一、它是在中华传统文化深刻影响下形成的一种文化现象。儒家的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、忠、勇、孝、悌是其主要源流。从根本上说,儒家思想是明清时期淮安人文之风的思想基础和伦理基础;二、它对明清淮安社会的思想道德建设、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,起到了正向的积极的助推作用,引领并主导着那个时代的精神文明,是明清淮安社会稳定、经济发展的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。广大知识分子和清明官吏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看,应当给予充分肯定;三、同任何事物一样,明清时期的淮安人文之风也含有糟粕的因素,比如孝道和节烈观方面就有一些应予否定的东西。再如,彼时的教育都是以儒家经典为主要内容,教育的目的,乃是为了培养封建统治阶级的接班人。但这些都是时代使然,我们绝不能苛求那个时代,更不能苛求那个时代的人民,包括官吏和百姓。
明清时期的淮安人文之风,代表着那个时代的社会正气,反映了那个时代人们的思想观念、价值取向和行为方式,也体现了那个时代具有淮安特色的文明个性。尽管时代不同了,但是先人们对中华传统文明的贡献,是不会被湮没的,他们的许多优秀品质,诸如崇高的民族气节,好学慎思、勤俭廉正、见利思义、勇毅力行等传统美德,至今仍熠熠生辉,激励我们继承和发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。胡锦涛总书记在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指出,中华文化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、团结奋进的不竭动力,要弘扬中华文化,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。我们研究明清时期的淮安人文之风,就是要深入挖掘这一文化现象的本质内涵,从中得到启示,取其精华,古为今用,举一反三,借以推动淮安的大文化建设,构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,形成彰显时代特点、体现淮安特色的民风民俗,培育以胡锦涛同志提出的“八荣八耻”为基准的新时期道德风尚,从而推动科学发展,建设和谐社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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